第(1/3)页 天光初透,裴泽钰便醒了。 身侧人还沉睡着,呼吸绵长,脸颊贴着他臂弯,很是恬静。 他嬷嬷看了片刻,终究不忍打扰,轻手轻脚起身,披衣下榻。 推门出去,秋晨的凉意袭来。 院中薄雾未散,草木上凝结露珠,于熹微晨光里莹莹。 织云庄还未完全苏醒,远处厨房传来隐约的动静,该是庄户们在准备早膳。 裴泽钰信步走着。 这庄子他来过多次,却从未仔细看过。 从前只当是公府众多产业中的一处,来了便直奔柳闻莺所在,与她说说话,至多逗留一日便走。 可现在,他忽然想好好看看她生活的地方。 她每日走过的路,看过的景,打理过的田亩。 一切都井井有条,透着生机。 裴泽钰走到庄院尽头。 那里有棵老槐树,枝叶已黄了大半。 风一吹,簌簌落下几片叶子。 树下立着个人,青衫素净,背对着他,正仰头看树。 是薛璧。 裴泽钰脚步一顿,本想转身离开,薛璧却似有所觉,回过头来。 晨雾未散,两人之间隔着薄薄水汽。 薛璧看见他微怔,随即拱手作揖:“裴二爷晨安。” 姿态从容,不卑不亢。 裴泽钰打量他几息才走过去,在薛璧身侧停下。 风过,又落下几片黄叶。 “薛夫子起得早。”裴泽钰开口,语气平淡。 “习惯了,晨起读书,神思清明。”薛璧答得简略。 裴泽钰侧目看他。 晨光里,薛璧侧脸清俊,眉眼间有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,肩平背直,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风骨。 不像寻常乡野夫子。 “薛先生是潭溪村人?” “是。” “当真?”裴泽钰反问。 “当真。” “那薛夫子可知十五年前,京城有位薛太师,曾任太子太师,门生故旧遍天下。” 薛璧神色未变,袖中手微微收紧。 裴泽钰继续道:“那位薛太师,也算博学渊源,格古通今。” 晨风乍起,吹得老槐树枝叶哗啦作响。 黄叶打着旋落下,擦过两人肩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