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四娘的手微微一顿,没抬头:“许大人有事?” 许战搓了搓独臂上的老茧,斟酌着措辞:“我许战是个粗人,有一事想不明白,你别嫌我冒犯。” “你问。” “昨日在堂上,你说赫连铁骑之所以悍勇,凭的就是好草场。” “你还说种苜蓿能让战马掉膘慢、长力气。”许战偏过头,死死盯着她的侧脸,“这些话,不是只在地里刨过食就能刨出来的。” 林四娘栽苗的手,停住了。 她没有回头,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 “许大人查过我的底细,该知道我本是江南庐州人。” 林四娘的声音透着几分沧桑。 “我爹种了一辈子水田,我打小就在泥水里泡着。” “后来嫁给大柱,才来了这风沙漫天的镇北城。” 许战眉头微皱,没有打断她。 “大柱是个步卒。”林四娘低头看着木匣里的糜子苗“他活着的时候,休沐回家总跟我念叨,说朝廷拨下来的草料是喂猪的烂货,麦秸秆子掺了三成沙土。” “他说战马吃了掉膘拉稀,上了战场连跑都跑不起来。” “他说,要是咱们的马能吃得饱,跑得过赫连人的铁骑,他们这些两条腿的步卒,就不会被人家当成活靶子砍。” 许战的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。 “后来大柱死了,连块全骨头都没落着。” “我被婆家赶出来,在这碱地里刨食。”林四娘的嘴角扯了一下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我就想,江南的水田我能种,这北地的死土我就种不活?” “我凭着我爹教的农把式,去草原边上偷偷挖赫连人种的草回来看,一棵一棵地比。” “最后认准了苜蓿。” “这玩意儿根深、叶肥、越嚼越出劲儿,不仅能把死土拱活,还是顶好的马料。” 林四娘想起这,眼眶顿时红透。 但没有掉一滴泪。 第(2/3)页